文章简介
题目：Time distortion for short-form video users（短视频用户的时间扭曲现象）
作者：Yi Yang, Ru-De Liu, Yi Ding, Jingmin Lin, Zien Ding, Xiantong Yang
出处：(2024). 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151, 108009
摘要：时间扭曲是指个体对事件或活动时长出现高估或低估的现象。以往关于媒体使用与时间扭曲关系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电子游戏或社交媒体。鉴于短视频的广泛普及与独特属性，本研究通过两项实证研究探讨短视频使用对时间扭曲的影响。研究1对111名大学生开展三阶段调查，内容包括人口统计学信息、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的主观估计与客观记录、一项无关的通用调查任务，随后让被试估计完成调查任务所花费的时间。结果显示，短视频使用频率可显著正向预测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与通用调查任务时长的高估程度。研究2将62名大学生随机分配至两种启动活动（15分钟抖音使用或阅读），对比两组被试对启动活动时长及后续15分钟通用学业任务时长的知觉差异。结果表明，抖音组显著高估了启动活动与后续学业任务的时长，且其每日短视频使用频率可显著正向预测高估程度；而阅读组的时长估计相对准确，未出现时间扭曲。本研究将时间知觉的认知模型拓展至短视频使用领域，为短视频过度使用的干预提供实践启示。
关键词：时间知觉；短视频使用；时长估计
主要内容
一、研究背景
短视频用户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时间扭曲现象。
二、问题提出
短视频的广泛使用在不同场景下对用户时间知觉的影响是什么？
三、文献综述
1. 时间知觉的认知模型
时间知觉包含时序知觉与时距知觉两个方面。时序知觉指对一系列事件先后顺序的知觉，时距知觉指对两个事件间时间间隔或某一特定事件持续时长的估计。本研究重点关注短视频使用的时距知觉，这是反映个体媒体过度使用的敏感指标。
时距知觉受个体对一段时间的体验和记忆程度影响，涉及复杂的心理认知过程。目前有两种认知模型取向可解释个体的时距知觉，也为短视频使用对时间知觉的影响提供了理论依据。
一方面，注意模型（如加工时间模型、注意资源分配模型）强调注意分配在时距知觉过程中的作用。当注意资源充足并分配至时间信息时，个体感觉时间过得慢；当注意资源匮乏时，个体将注意力集中于当前主要活动（如刷短视频）而非时间维度，进而感觉时间过得快。这一注意解释印证了“欢乐时光总是短暂”“心急水不开”等俗语，也能解释心流体验中忘记时间流逝的现象。心流指个体完全沉浸于当前活动、忽略时间流逝的主观状态，是影响个体媒体使用程度的重要因素。个体在媒体使用中进入心流状态时，更易出现过度使用屏幕设备的情况。心流状态会导致时长低估，而无聊则会导致时长高估。
另一方面，基于记忆的模型从记忆存储量和时间标记的角度解释时距知觉。包含多个离散事件的“填充”时距，会比相同时间间隔的“空白”时距被感知为更长。事件的结构与内容是影响记忆时长的关键因素，当时距被划分为多个片段时，记忆中的时长会被拉长，进而引发高估。此外，场景切换频率与时间标记数量也会影响记忆时长的估计，有研究发现，相较于单独进行某一项活动，活动切换会导致时长高估。
在短视频使用场景中，依据注意模型与心流理论，用户沉浸于刷视频时，分配给时间信息的注意资源有限，会导致时长低估，尤其表现为使用过程中感觉时间飞逝。而依据记忆模型，短视频具备时长简短、高多样性、碎片化的特征，固定休闲时间会被切分为更多片段，场景频繁切换，可能导致用户高估刷视频的时长。
这两种认知模型取向看似会引发短视频使用中相反方向的时间扭曲，但实则反映了不同的底层心理过程：活动中的心流体验主要影响当下的时间知觉，而事后被要求回顾估计时长时，个体更多依赖记忆线索与时间标记。也就是说，活动中进入心流状态、感觉时间过得快，并不一定会导致回顾性的时长低估。因此在本研究中，用户刷短视频时可能感觉时间飞逝，但回顾性估计时会高估自己的使用时长。
2. 短视频使用与时间知觉关系的实证依据
用户沉浸于多元有趣的短视频时，极易忘记时间，出现时间扭曲。目前尚无研究探讨短视频使用与时间知觉的关系，但其他类型媒体使用的相关研究可提供参考。例如青少年报告玩电子游戏时会出现时间流失感；有研究发现年轻人自我报告的智能手机使用时长显著低于实际记录时长，且时间低估程度与每日手机使用频率呈正相关。也有研究表明，时间扭曲模式与个体的媒体使用模式密切相关。以往研究关于媒体使用中时间扭曲的方向（高估或低估）结论不一，这可能是因为不同媒体的结构与内容存在差异，进而影响时长知觉。
此外，以往研究的时长估计任务场景并不统一，多数研究仅要求被试估计媒体使用场景下的时长，极少考虑用户不使用媒体时的日常通用场景。本研究设置无短视频使用的纯通用学业任务，探究媒体使用对时间知觉的影响是仅存在于媒体使用特定场景，还是会泛化到学业任务等日常通用领域。
基于短视频平台的独特特征，本研究假设：短视频用户在短视频使用场景与学业任务等日常通用场景中，均会表现出正向时间扭曲（高估时长）模式。
四、论证思路
1. 引言
短视频通常指时长从几秒到几分钟的社交网络视频。例如抖音（TikTok）视频时长一般在15秒至3分钟，多数视频时长不足1分钟。短视频应用具备时长简短、操作便捷、内容多元且沉浸式体验强、碎片化、个性化推荐算法等吸引人的独特特征，这些特点易诱使用户过度沉迷，甚至形成成瘾行为。
已有研究揭示媒体过度使用对时间知觉与时间管理存在负面影响，包括注意力不集中、时间管理模式不良、学业拖延以及时间扭曲等。时间扭曲被视为区分社交媒体成瘾高、低风险群体的标志性指标，成瘾风险越高，时间扭曲程度越显著。
时间扭曲现象指个体对某项活动或事件的时长出现高估（正向时间扭曲）或低估（负向时间扭曲）的情况，这种现象在个体沉浸于媒体使用时十分常见，正如俗语所说“刷抖音5分钟，现实已过1小时”。短视频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也可能出现时间扭曲，这与以往针对网络游戏玩家和社交媒体用户的研究发现一致。此外，时间扭曲现象还可能泛化到学业场景中，尤其对于频繁使用短视频的大学生而言。在使用一段时间短视频后切换至学业任务时，学生对相对枯燥的学业任务兴趣降低、坚持性下降，进而会感觉时间被拉长。
然而，以往关于媒体使用与时间知觉关系的研究，主要聚焦于电子游戏或社交媒体，较少探讨短视频使用对时间知觉的影响。鉴于短视频的广泛使用与独特特征（易引发过度使用，并可能形成不同的时间扭曲模式），通过实证研究探究其在不同场景下对时间知觉的影响具有重要意义。
本研究通过两项研究检验短视频使用与时距知觉的关系。研究1采用自我报告与客观记录数据，量化短视频使用场景、无短视频使用的通用调查任务场景中的时间扭曲，探究每日短视频使用频率对大学生在这两种场景下时间扭曲的影响。研究2将大学生随机分配至两组，分别进行15分钟启动活动（刷短视频或阅读），随后完成15分钟通用任务，对比两组在两个阶段的时间知觉差异。本研究假设：短视频用户组在短视频使用场景与通用学业任务场景中均会出现时间扭曲，且每日短视频使用频率与时间扭曲程度呈正相关。
2. 研究1
研究1旨在探讨日常短视频使用频率与不同情境下时间扭曲程度之间的关联。我们假设，短视频使用频率越高的被试，在日常短视频使用情境，以及不使用短视频的常规调查任务情境中，均会表现出更严重的时间高估（正向时间扭曲）。
2.1 研究方法
2.1.1 被试
本研究使用G*Power3.1软件进行统计功效分析，针对中等效应量，所需样本量至少为289人。研究1于2021年12月至2022年1月，从北京市一所综合性公立高校招募111名大学生参与。被试平均年龄20.93岁，年龄范围18–29岁；其中女性69人（62.2%），男性42人（37.8%）。本研究设置预先排除标准，确保所有被试在近期均使用过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应用。
2.1.2 研究流程
被试到达实验室后，需摘除手表、手机、电脑等所有可能提示时间的物品。随后完成一份简短问卷，包含短视频使用频率、性别、年龄、初始情绪状态等控制变量。
第一阶段：被试估测过去一周内平均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研究者协助被试调取手机系统自动记录的过去一周内所有短视频应用的实际使用时长。
第二阶段：被试通过问卷星平台完成10–20分钟与本研究无关的常规调查任务；任务结束后，立即让被试估测完成该调查任务所花费的时间。
2.1.3 研究工具
日常短视频使用频率、自我报告与客观记录的日均短视频使用时长、调查任务的估测时长与实际时长、控制变量（性别、年龄、初始情绪）。
2.1.4 数据分析
本研究核心因变量为估测时长/实际时长比值：比值=1表示估测精准；比值<1表示时间低估（负向时间扭曲）；比值>1表示时间高估（正向时间扭曲）。
分别计算日常短视频使用、调查任务的时长比值，随后进行相关分析与分层多元回归分析，在控制性别、年龄、初始情绪后，检验短视频使用频率对两类时长比值的预测作用。此外，采用协方差分析（ANCOVA）与非参数检验，对比高频使用者与低频使用者的时间扭曲模式差异。
2.2 研究结果
2.2.1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如表1所示，控制变量（年龄、性别、情绪状态）与主要变量无显著相关；短视频使用频率与核心因变量显著相关：
（1）短视频使用频率与日均短视频使用时长比值显著正相关。
（2）短视频使用频率与调查任务时长比值呈边缘显著正相关。
Table 1 各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及双变量相关系数
2.2.2 短视频使用与时间知觉的关系
（1）整体时间扭曲检验：日均短视频使用时长比值与1无显著差异；调查任务时长比值显著大于1，即被试显著高估调查任务耗时。
（2）分层回归分析：短视频使用频率显著正向预测短视频使用时长比值；短视频使用频率边缘显著正向预测调查任务时长比值。
（3）高低频使用组对比：高频组短视频使用时长比值边缘显著高于低频组。
（4）非参数检验结果一致：高频组更易高估使用时长，低频组更易低估，差异边缘显著。
图1呈现了两组被试在日常短视频使用各类时间扭曲类型中的人数与占比。结果表明，近半数被试能准确估测自身媒介使用时长，其余被试中，高频组倾向于高估使用时长，低频组则倾向于低估。
Figure 1 高频使用组与低频使用组对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的时间扭曲情况
2.3 讨论
研究1初步检验了短视频使用与时间扭曲之间的关联。结果表明，大学生对自身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的估测相对准确，但倾向于高估完成调查任务所花费的时间。从个体每日短视频使用频率的影响来看，高频使用者更倾向于高估自己的每日短视频使用时长，而低频使用者则倾向于低估。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短视频使用频率越高，个体在短视频使用场景，以及不涉及短视频的常规调查任务场景中，所表现出的时间高估（正向时间扭曲）程度就越严重。
3. 研究2
研究2在以下三方面对本研究进行了推进：第一，研究2将被试随机分为两组，在真实场景中分别启动15分钟短视频使用或15分钟阅读任务。第二，为控制不同短视频平台带来的无关混淆因素，研究2仅聚焦于国内最主流的短视频平台之一——抖音。第三，为探索时间扭曲的心理机制，本研究额外测量了被试在活动阶段的自我报告心流体验与抖音持续使用意愿。我们预期，相较于阅读组，抖音组被试在15分钟启动活动阶段与后续15分钟学业任务阶段均会表现出更严重的时间高估（正向时间扭曲）。
3.1 研究方法
3.1.1 被试
本研究使用G*Power3.1进行统计功效分析，针对中等效应量，每组所需样本量至少为27人。研究2于2022年6-7月从北京市一所公立综合性大学招募62名大学生。被试平均年龄22.55岁，年龄范围18–26岁；其中女性56人（90.3%），男性6人（9.7%）。本研究设置预先排除标准，确保所有被试近期均使用过抖音。被试被随机分配至抖音组（n=32）或阅读组（n=30）。
3.1.2 研究流程
被试到达实验室后，需取下手表、手机、电脑等一切可能提示时间的物品。如图2所示，被试首先完成实验前问卷，包括性别、年龄、初始情绪状态、日常短视频使用频率与短视频成瘾程度。
随后进入启动活动阶段：被试随机进行15分钟抖音使用或15分钟阅读。选择15分钟这一相对较长的时长，是为符合个体日常短视频使用习惯；参考已有研究，15分钟足以让被试适应抖音并进入心流状态。
此外，为提升实验的外部效度与自然性，抖音组被试使用自己的手机与抖音账号，观看个性化推荐的短视频内容。阅读组被试阅读欧・亨利的短篇小说15分钟。已有研究让阅读组阅读爱因斯坦生平类文本，相较于视频使用可能略显枯燥；本研究特意选取欧・亨利短篇小说，保证内容具有一定趣味性，以排除因内容兴趣差异对时长知觉造成的额外解释。
活动结束后，被试立即估测活动阶段时长（分钟），并填写活动阶段的心流体验与持续使用意愿简易问卷。随后，被试完成一系列与本研究无关的常规学业任务，包括图形匹配等各类智力与认知任务，15分钟到时即停止，并立即估测任务阶段时长（分钟）。
实验最后询问被试：“你是否使用过电子设备作为时间估测线索？”
Figure 2 研究2的实验流程
3.1.3 测量工具
日常短视频使用频率、短视频成瘾、启动活动阶段的估测/实际时长比值、后续任务阶段的估测/实际时长比值、活动阶段的心流体验、抖音持续使用意愿、控制变量（同研究1为性别、年龄、初始情绪状态）。
3.2 数据分析与结果
3.2.1 前置检验
对抖音组与阅读组被试进行分组偏差检验。卡方检验与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两组在性别、年龄、初始情绪状态、短视频使用频率、短视频成瘾程度上均无显著差异，表明随机分组有效。
3.2.2 短视频使用对时间知觉的影响
如图3所示，抖音组被试在启动活动阶段与后续任务阶段的时长比值均显著大于1，阅读组被试在启动活动阶段与后续任务阶段的时长比值与1均无显著差异。
在控制性别、年龄、情绪状态与短视频成瘾后进行协方差分析（ANCOVA）：
（1）活动阶段的时长比值在两组间呈边缘显著差异；抖音组高于阅读组。
（2）任务阶段的时长比值在抖音组与阅读组间无显著差异。
Figure 3 抖音组与阅读组在启动活动阶段及后续任务阶段的估测/实际时长比值
进一步采用非参数检验验证结果稳健性，同研究1将连续因变量转为分类因变量。卡方检验显示，两组在启动活动阶段的时间扭曲分布存在显著差异，如图4所示；但在任务阶段的分布无差异。非参数检验结果与协方差分析一致。
此外，在控制性别、年龄与情绪状态后，抖音组被试的短视频使用频率与活动阶段时长比值呈显著正偏相关，表明短视频使用频率越高，对15分钟抖音活动的时间高估程度越大；在任务阶段中二者呈正向趋势但未达显著。
Figure 4 抖音组与阅读组在启动活动阶段的时间扭曲情况
3.2.3 补充分析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进一步探索被试在启动活动阶段的心理状态。如表2所示，被试在15分钟抖音活动中报告的心流体验与抖音持续使用意愿均显著高于15分钟阅读活动。具体而言，抖音组被试在使用抖音时体验到更高的愉悦感，且感觉时间过得更快。
Table 2 抖音组与阅读组在活动阶段的心流体验及抖音持续使用意愿的独立样本t检验
3.3 讨论
结果表明，抖音组与阅读组在启动活动阶段的时长估计上存在显著差异。抖音组被试倾向于高估这15分钟的时长，而阅读组的估计相对准确，未出现时间扭曲。在后续的常规学业任务阶段，协方差分析（ANCOVA）与非参数检验结果显示，两组被试的时间知觉不存在差异。但单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抖音组被试在观看15分钟抖音后，对任务时长的估计显著高于实际时长。相比之下，阅读组被试的估计更为精准，其学业任务阶段的时长估计/实际时长比值与1无显著差异。本研究结果显示，一段时间的短视频使用会导致用户在媒介使用情境与常规学业任务情境中均出现时间高估（正向时间扭曲）。此外，本研究还发现，在15分钟抖音组中，短视频使用频率越高的学生，其时间高估的程度越严重，这与研究1的结果一致。
4. 讨论
4.1 短视频使用会引发正向时间扭曲
首先，本研究发现，短视频用户（尤其是高频使用者）会倾向于高估自身短视频使用时长。这种媒介使用中的正向时间扭曲现象，与以往电子游戏研究中常见的时间低估结果不一致，但与智能手机使用、社交媒体使用的相关研究结论相符。
其原因可能在于，不同媒介平台在内容结构与呈现方式上存在差异，进而影响回溯式时长估计范式下的时长记忆。依据基于记忆的时间知觉理论，更多的情境变化与片段分割会在记忆中形成更多时间标记，从而拉长被感知到的时长。电子游戏的动作与视觉体验连贯完整，而短视频使用体验高度碎片化，内容被切分为大量片段且情境频繁切换。短视频的这些独特特征，使其用户呈现出特殊的时间扭曲模式。实证研究也表明，任务切换会增加情境变化，相比单独完成某一任务，更容易导致时长高估。
此外，本研究发现，与阅读15分钟的被试相比，观看15分钟短视频的被试体验到更高水平的心流状态，并表现出更强的抖音持续使用意愿。值得注意的是，抖音组被试报告在使用抖音时感受到更强的愉悦感，且主观感觉时间过得更快，这一结果支持了注意模型与心流理论。
用户自述时间过得快却又出现时长高估，看似矛盾，实则与已有研究结论一致：时间流逝感与时长估计彼此独立，对应不同的底层心理过程。时间流逝感更多与注意分配所影响的实时体验时长相关，而本研究中的回溯式时长估计则更多依赖记忆存储所影响的回忆时长。也就是说，活动中的心流体验与时间快速流逝感，并不一定会导致回溯式的时长低估。
在本研究中，抖音组被试沉浸于短视频并体验到更强的心流，因此报告时间过得更快；但相比15分钟的阅读，15分钟的短视频包含更多情境变化与内容分段，最终在回溯式范式中引发了时长高估。
更重要的是，短视频用户的这种正向时间扭曲不只出现在刷短视频时，还会泛化到不刷视频的日常生活情境中。当被试在一段时间的短视频使用后转向常规学业任务时，会感觉时间被拉长，进而高估完成学业任务所花费的时间。这一发现与社交媒体用户会高估调查任务时长的研究结果相符。但在以往研究中，被试在任务期间会接触到社交媒体线索却无法使用，这种操纵可能引发成瘾风险群体的渴求感，进而导致任务时长高估。而本研究中，研究1的调查任务与研究2的学业任务均无短视频线索，却依然观察到用户对通用任务时长的高估，说明短视频用户的时间扭曲可能发生在日常各类情境中。
另外，研究1与研究2的结果共同揭示了时间扭曲的个体差异：短视频使用频率越高的用户，对使用时长的高估程度越强。这一发现与青少年日常手机使用频率正向预测手机使用时间扭曲程度的研究结论一致。本研究表明，过度使用短视频的学生能意识到自己在社交媒体上花费了过多时间，但心流体验会使其失去对时间的控制，甚至发展为行为成瘾。这些发现为短视频过度使用的干预提供了实践启示。
5. 研究结论
1. 短视频使用会引发正向时间扭曲（时间高估）。高频使用者会显著高估自己刷短视频的时长；刷15分钟短视频后，被试也会高估这段时间，而阅读组无此扭曲。
2. 时间扭曲会跨情境泛化。短视频带来的时间高估不只发生在刷视频时，还会迁移到无短视频的学习/任务场景，导致用户高估学业、调查等任务的耗时。
3. 使用频率越高，时间扭曲越严重。日常短视频使用频率可正向预测时间高估程度：越频繁刷短视频，对时长的高估越明显。
4. 心流体验与记忆分段共同导致扭曲。刷视频时注意力被高度吸引，主观感觉时间过得快（符合注意模型/心流理论）；短视频内容碎片化、场景频繁切换，在记忆中留下更多时间标记，回溯时被判断为“用时更长”（符合记忆模型）。
阅读感想
人们常说“刷短视频时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就过了很久”，但看过这篇文章，发现这只是实时体验的错觉，而事后回忆时，我们反而会高估自己刷短视频的时长。就好比在等豆包思考的间隙，我可能会想着去刷个视频看看，看完视频豆包也就思考完了，结果发现怎么“豆包思考了一个小时”，不知不觉又刷视频刷多了，这也是时间扭曲的一种体感表现。
这种时间扭曲效应带来的负面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而且我认为体现的最明显的就是会加重焦虑感。一边总觉得“没刷多久”，一边又为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刷手机”而焦虑，或许我实际浪费的时间可能没有我回忆里那么多，但这种时间扭曲感受会放大我的负罪感，反而会让我更难摆脱刷短视频。比如晚上睡觉，睡前刷刷手机，越刷越罪恶，但是越罪恶越放不下手机，用逃避来缓解焦虑，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又熬大夜了。
这篇文章也指出，这种时间扭曲会扩散到生活学习工作的方方面面，这也是现在常说的“碎片化”“快节奏”对我们日常生活和学习工作带来的冲击，时间越来越难熬，注意力和对时间的掌控则越发下降。为此现在的人们为了对抗这种冲击，会借助番茄ToDo这类时间管理APP的帮助，用外力来约束自己的时间使用，亦或是通过看各种名著、杂志、长篇小说等享受那段能静心阅读的时光。
供稿 | 苏毅清
编辑、一审一校 | 施清泉
二审二校 | 黄六招、蓝媛美
三审三校 | 周均旭
